◎文Ryan /轉錄自 關於電影,我略知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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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沒記錯,台灣至今已經發行了四部與第十四世達賴喇嘛相關的紀錄片及兩部劇情長片,紀錄片包括《達賴喇嘛十問》、《達賴喇嘛復興之路》、《達賴喇嘛智慧之路》及《達賴的一天》,劇情長片則是《火線大逃亡》與《達賴的一生》。本週發行的《時間之輪》成為第七部在台正式發行的第十四世達賴喇嘛相關電影,也是最不尋常的一部,因為導演是荷索。


 
在此不論那兩部劇情長片,就紀錄片來說,我看過的《達賴喇嘛十問》與《達賴喇嘛復興之路》都非常有趣。前者類似國家地理頻道製播的「標準紀錄片」,資料蒐集相當豐富,算是認識達賴的第一步。後者記錄一群達賴喇嘛與來自全球不同領域的四十位各界精英領袖的對話,美籍紀錄片導演卡夏爾達維奇因曾多次拍攝達賴喇嘛的經驗而獲得拍攝此高峰會的機會,他花了八年時間才後製完成這部81分鐘的紀錄片(後來還接續製作出《達賴喇嘛智慧之路》),其中最讓我印象深刻的莫過於其中一名女性說的,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西藏問題」。
 
這句話猶如當頭棒喝,台灣人心中的「西藏問題」是什麼?胡錦濤、馬英九、歐巴馬心中的「西藏問題」是什麼?而荷索心中的西藏問題,是什麼?我自己心中的「西藏問題」,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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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對於事物的看法,永遠取決於我們自己的核心態度。用積極的方向來看,那是種終其一生的不懈執著,以及不斷的自我努力與實踐,即便它可能最後只是一場徒勞,抑或註定失落。但我始終以為,這樣的核心動能,驅策著我們,決定了我們的存在價值。
 
相較於《達賴喇嘛十問》與《達賴喇嘛復興之路》蒐集了相當多珍貴史料穿插以為輔助,藉此討論西藏歷史與中共問題,荷索的《時間之輪》所記錄的2002年印度菩提迦耶所舉辦的「時輪金剛灌頂法會」過程,對於某些信徒來說太嫌走馬看花,對於政治、宗教議題感興趣的觀眾而言又缺乏鮮明具體的個人論述。事實上,我以為這般對於儀式、信仰、西藏議題的「走馬看花」,恰好是《時間之輪》超脫其它第十四世達賴喇嘛相關電影的主要原因。荷索以此為切入,進一步貫徹他長久以來的個人關注。
 
2003年,我在BBC頻道首度看了《時間之輪》,那不是我第一次看荷索的電影,卻是我第一次看他拍的紀錄片。看完之後,那種前所未有的平靜中緩緩地波濤洶湧的深深感動,至今難以忘懷。於是我發狂似地開始多方蒐羅荷索拍攝的紀錄片,看到了許多超越《時間之輪》的指標性作品,但《時間之輪》之於我,至今依舊象徵著情感上的重要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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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索對於西藏政治歷史脈絡與宗教信仰的確只是門外漢,但是他憑藉著他身為影像創作者的靈性與敏感,非常準確地確立了這部紀錄片的中心。誰,或者哪裡,才是世界的中心?荷索在與第十四世達賴喇嘛會面時,拋出這個問題。達賴喇嘛回應:「吉羅娑山是不是宇宙中心,這個我不知道(笑),每一個國家,都相信自己的國家是世界的中心,我覺得沒錯,我覺得歸根到底,我們每一個人都是宇宙的中心,所以對我而言,這個位置就是宇宙的中心,因為整個宇宙的概念出自這裡,所以我就是宇宙的中心,同樣的,以你來說,你就是全宇宙的中心。」我以為,達賴的睿智在於他擅長以簡單的回應,引導提問者重新思索問題的本質。達賴無法解決問題,然而他卻總能用看似最簡單卻最能直指問題癥結的方式,牽引我們去看到事物的本質。
 
達賴的回答,呼應著荷索的創作,而它也從此徹徹底底地影響了我觀看事物的態度
 
《時間之輪》其實還是輾轉談到了西藏問題,以一種更婉轉而高明的方式。2002年一月在印度菩提迦耶所舉辦的「時輪金剛灌頂法會」由於達賴喇嘛生病而臨時取消,同年十月,荷索前往奧地利的格拉茨參加成功舉行的「時輪金剛灌頂法會」,訪談了一名曾因支持西藏獨立被囚禁三十七年的政治犯,也終於拍攝到法會結尾,彩沙壇城將如何被「擦盡」,並將掃集之寶粉送入清流,以加持水界之眾生的「高潮片段」。
 
不過,荷索並未以此來為這部紀錄片作謝幕。他先是交待了奧地利法會結束後,會場上的空寂,而後鏡頭轉回九個月前的印度會場,地上佈滿上萬個座墊草蓆,一個喇嘛孤零零一人,兀自唸唸有詞。這才是荷索的創作中,最抓得住我的魔法片刻。
 
荷索跟其他紀錄片工作者同樣拍第十四世達賴喇嘛,對於自由、平等、悲憫等普世議題,他有屬於自己直接或間接的表達、詮釋方式。《時間之輪》以一個不知名的喇嘛作為收場,這令我想起了幾年後他拍《白鑽石》,片中宛如靈視者般伴隨探險隊深入叢林的西班牙裔「原住民」馬克安東尼。喇嘛的眼神,對應著與吉羅娑山相望的瑪旁雍錯湖面的波光粼粼,具體而微地顯現了,荷索觀點下的個人宇宙。
 
第十四世達賴喇嘛的話語、荷索的電影,再三咀嚼,總會有不同的感受。他們從來不是給我確切的答案,卻總能如灌頂般提供我「相對性」的思考,簡直是再神奇不過的療癒聖品。我們每一個人確實都有機會、也可以成為宇宙的中心,關鍵在於我們以此為中心,想要做的、能做得到的是什麼。
 
我真誠地建議,馬英九總統應該去看這部電影,看完之後,他是否還會這麼害怕第十四世達賴喇嘛來台灣呢?他是否夠更真誠、更勇敢地面對他心中的「西藏問題」最後附上一則連結,這是中國網友看完《時間之輪》後的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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