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線.jpg  文/但唐謨

《非普通教慾》就是曾在金馬影展「限制特區」單元放映的《犬齒之家》,代表希臘入圍今年美國奧斯卡獎的最佳外片,也是一部帶著哲學內涵和政治隱喻,而且會讓人看了昏倒的大奇片。這部片的片頭圖案非常耐人尋味:從一條直線,變成上下兩顆牙齒的形狀,然後變成一個正弦波。

電影開始是一個卡式錄音機,播放一種「字彙教學」,例如:「海」的意思是皮椅子……等等荒腔走板的名詞解釋。我們對語言、知識的認知,絕大部份是從小起在日常經驗中獲得的,或者查字典、上網;而這段錄音帶播放的「教學」,實在很像我們熟悉的一種東西:洗腦。故事的背景是一個可怕的家庭,三個青春期的 子女(一男二女)從小被父母關在郊外的大宅院內,四周用高牆圍起來,父母說外面很危險,不允許他們走出家門(身體被限制),只有父親可以外出賺錢。三個孩 子偶而會看到飛機飛過,父母說那是玩具,母親顯然已經默許了這種變態生活。這五個人住在如此一個衣食無虞,還有游泳池的「家」,一家人幸福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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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讓人不寒而慄的家庭,三個子女的一切被瘋狂的父母完全掌控。他們在一個與外界完全隔絕的環境中成長,沒有電話,沒有網路,生活中沒有其他的 人;他們可以看電視:看自己拍攝的家庭錄影帶,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怎麼可能學習到其他東西,例如:溝通,愛……我們會覺得那是一個恐怖的環境,但是這三個 孩子顯然完全沒有感覺,只是偶而太悶會玩一些無聊的遊戲(比賽忍痛),而且,他們不斷地被灌輸錯誤的訊息。這個故事顯然有很強的隱喻性,引射極權、愚民、 資訊封鎖、權威掌控,太超過的父母……或許也有點像西方版本的「瘋女十八年」吧!

不過,隱喻極權的文本並不稀奇,這部片更有趣的部份,是這三個子女的性成長,知識的成長或許可以被限制,但是身體的成長卻不是那麼容易。父親把公司的女警衛帶回家,讓兒子「上」,一方面滿足兒子的性需求,同時也可以監控兒子的性行為。很奇怪,父親怎麼知道兒子的慾望對象是女性(而不是男性),而且父親好像沒有考慮到女兒的性需求。但是父親的監控卻面臨威脅,因為這個被當成性工具的女警衛是整個家庭唯一的「外來物」,在一個極權掌控的環境中,最害怕的東西就是「外來的資訊」(中國怕網路怕得要死)。這個外來女性,也破壞了整個家庭的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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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普通教慾》最精闢之處其實並不是極權的隱喻,而是性的討論(也就是這部片被列為「超限」的原因)。我們看到了知識普遍被誤導的環境中,青春男女性愛成長。三個子女由於知識的無知的,變成感情的無知,甚至身體的困惑,片中的性愛交媾完全不帶感情,但是另一方面,他們漸漸地知道怎麼做會讓自己 「爽」,甚至拿這種東西當作工具獲取利益。其實電影開場那個「比痛」的遊戲,已經就是一種身體的啟蒙了,而且很反諷的是,他們一面聽「教學錄音」(被洗腦),一面比賽忍痛(認識身體)。本片的編導在「性和身體」的題目上做了很細緻的鋪排,好像在做學問,如果少了這些「辛辣」,這部片會變得比較空洞陳腐, 而且被列為輔導級。

不過,這部片最大的謎團還是片頭的那個從牙齒圖案變成的正弦波,可能代表著變動/異常/成長……我也不知道,這小小的圖形又為這部變態家庭片中加了些科幻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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