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月 21 週一 200911:05
放映週報--清醒不得【第三朵玫瑰】
- 1月 12 週一 200911:27
【6個大師的童年】時而恐慌,時而喜悅的童年
文:放映週報 張冠倫。
影癡級的影迷得以歸納出各個導演創作的原點;而對於那些不熟悉這些導演及其作品的觀眾來說,【六個大師的童年】也不失為一條認識這些大師的輕鬆途徑。
對於現今仍活躍於電影圈的導演,我們可以藉由電影作品探索他們的內心與過往,那麼已逝的影壇巨擘們呢?他們的童年又是怎樣的面貌?【六個大師的童年】以六段真摯可愛的童年趣事,勾勒出希區考克(Alfred Hitchcock)、英瑪柏格曼(Ingmar Bergman)、佛列茲朗(Fritz Lang)、尚雷諾(Jean Renoir)、賈克大地(Jacques Tati)及奧森威爾斯(Orson Welles)等六位電影大師的童年樣貌,並分別以他們的一句話作為結尾,讓影癡級的影迷得以歸納出各個導演創作的原點;而對於那些不熟悉這些導演及其作品的觀眾來說,【六個大師的童年】也不失為一條認識這些大師的輕鬆途徑。
奧地利精神分析學家佛洛伊德(Sigmund Freud,1856-1939)曾說過:「我從自己身上發現對我母親的愛、對我父親的妒。如今我認為此乃孩童遍存之現象。」以此衍生出的「伊底帕斯情結」(Oedipus complex),即所謂的「戀母情結」,這在描述德國表現主義大師佛列茲朗的〈門後的秘密〉(Un secret derrière la porte),以及描述美國導演奧森威爾斯的〈少年的凝視〉(Le regard d'un enfant)兩個段落中皆可獲得印證。〈門後的秘密〉開場時,小佛列茲朗專注地進行睡前禱告,而母親則在一旁領導、監督著,藉此讓我們了解到佛列茲朗和母親皆為虔誠的天主教徒。當時的人們普遍存在「仇猶情結」,如同佛列茲朗對患有皮膚病的哥哥畏懼三分,「猶太人」三個字成了可怕的秘咒,因此每個人都亟欲以各種方式證明自己的血統純正,「成為天主教徒」即為一種選擇。對於年幼的佛列茲朗來說,始終堅信自己和母親的血統純正,父親和哥哥只是為了隱瞞猶太血統而進到這個家庭中。母親的形象猶如聖母般純正聖潔,對於佛列茲朗來說,母親成了他內心所崇拜與依戀的對象;〈少年的凝視〉中的奧森威爾斯從小表演欲極強,更深得父母的寵愛,特別是和母親之間的深厚情感。電影裡以極大的篇幅拍攝奧森威爾斯守護病中母親的情景,他認為只要自己看守著母親,她就會痊癒。奧森威斯爾在想法上的單純與對母親的愛,在此清楚地傳達給觀眾,並讓人感到一絲溫暖和感動。
「母親」在小孩心目中的形象除了上述溫柔、聖潔與愛之外,對於舉世聞名的驚悚大師希區考克來說,母親形象竟成了嚴肅、可怕的魅影。童年的希區考克喜歡跟隨父母親到戲院去觀賞演出,並到後台和崇拜的女演員索取簽名,甚至將這些簽名照一一整理成冊子以利於收藏。然而,母親卻不容許這樣的行為,以骯髒和傷風敗俗等不堪的詞彙責備兒子,還在一氣之下將簽名冊子扔進火爐中燒毀。如此嚴厲的管教之下,讓希區考克幼小的心靈留下一道陰影,進而變得膽小、易受驚嚇。在這段〈魅夜〉(Short night)裡,導演全程以黑白影像拍攝,試圖營造出希區考克的驚悚電影風格,讓觀眾感受到屏氣凝神的緊張感。在電影的最後,更以希區考克的一句:「從小受到的教育和天性造就了我往後的作品。」作為幽默的結尾,令觀眾不禁會心一笑。- 12月 19 週五 200820:46
追尋流星般消失的青春印記—【乒乓男孩的煩惱】

放映週報.文 / 高樹熙。
「拍電影就像將一場夢境還原,但須賦予它邏輯和清楚的故事線。早早辨認星星的方位,就能一次交出美麗的作品。」《乒乓男孩的煩惱》的導演簡約森(Jens Jonsson)在受訪的時候如是說。
我喜歡這種充滿想像力的說法,正如同《乒乓男孩的煩惱》,像一首結構精巧、卻又不深沉鑽研說教的前青春期少年敘事詩,徐緩地如冰天雪地裡面輕盈飄渺的薄霧一般,讓人著迷於那種不知身處何處的不確定感,又像是追逐著天空中隨意擺放著的幾顆不知名的星星,讓人就只因為那閃閃發光的純粹而感到心動。
《乒乓男孩的煩惱》的故事發生在北歐瑞典冰天雪地的一個小城,那裡的人們過著如同機器一般恆常運轉的平凡生活,而十六歲的主人翁阿里看似普通的日子,卻有著超乎常人所想像的心事,電影從阿里(Jerry Johansson飾)在學校一角的桌球練習室開始,那是他最能夠喜歡自己、也同時能夠駕馭自己以及別人的時刻。他是學校裡面的桌球高手,在一來一往交手的過程當中確實地感受到那股源自自我的力量跟自信;而其他時刻,阿里就只是一個外型肥胖、飽受欺負,一點都不受人注意的普通男孩。導演用了獨白的方式來補述阿里在這樣平凡得可以的生活當中,對於自己以及其他人的一些看法。這讓人感到些許熟悉,那或許也是你我在青春時期都有過的經驗,例如討厭自己和所有其他人、對於生命轉變的某種無奈與憤怒等等。這些獨白以阿里面無表情、語調喃喃的方式唸出,形成明顯的對比,正如同因為桌球是一項表面看來人人平等的運動,遮掩了家庭背景、長相的懸殊差距。藉由和弟弟艾力克(Hampus Johansson飾)差距甚遠的外型對比:一個高大肥胖、一個矮小瘦削,一個謹慎、一個衝動,阿里或許覺得弟弟擁有的是他所沒有的。在這樣複雜情緒的影響之下,與母親交往密切的古怪運動用品店老闆的存在,讓阿里開始懷疑自己的身世,長久以來所習慣的家庭認知受到一種詭異的威脅,再加上難以面對長久分開、居無定所、習慣了揮霍金錢生命的父親,阿里開始對於慣常厭惡的自己出現了懷疑……。如同桌球一來一回,阿里明白了那安靜來回的桌球就像有失有得的人生。
北歐的影像創意一向都具有自己獨特冷冽的基調,不同於金馬影展才放映過的《血色入侵》關於一個青春期少年光怪陸離的嗜血傳說,《乒乓男孩的煩惱》的故事有如一齣每天都在你我週遭上演的家庭校園生活劇。主角阿里對於生活中所遭遇的挫折與自我質疑也是你我在青春時期可能會有的尋常感受。導演思慮縝密的佈局有如結構嚴密的蛛網,利用簡單的線索物件,例如父親挖開卻沒補上的冰洞、大宅院沙發下的來福槍等物件,使得情節前後呼應、環環相扣,而明明在鏡頭之下充滿夢幻迷霧般色調的場景,搭襯的卻是有如偵探推理電影一般的配樂,導演刻意避開青少年家庭倫理或校園喜劇的討好路線,刻意在冰封的雕塑、餘煙環繞的泳池、乾淨得不太具有生活感的淡色場景之中呈現一個青少年在家庭與自我認同的掙扎中悲喜交錯的一小段成長故事,這使得《乒乓男孩的煩惱》在嚴密敘事結構之下增添了幾分真實的感受。沒有說教跟對錯,電影如同旋轉木馬、停不下來的人生;那些可能出現的意外,就如同衝突不斷但無法不愛的弟弟,畫著詭異寫實圖畫、偷偷喜歡鄰家女生卻又無法表達。故事所觸及之真實與幽微,就像那場阿里認為很重要、但或許永遠也不會舉辦的桌球比賽一般,那樣的真實感受像流星在心中輕輕劃過,卻怎麼樣也無法忘記那一瞬間所綻放的光芒。
《乒乓男孩的煩惱》是導演簡約森(Jens Jonsson)首部劇情長片,看得出來他想要藉著這部電影來延續所擅長的短片創作能量,是一部關於過去的記憶、秘密與突然發生的意外所組成的青春悲喜之歌。除了純熟的運鏡、準確的情節安排、冰雪之國般的場面調度、與柔軟乾淨的迷幻色調之外,某些鏡頭與畫面會讓人誤以為是廣告或短片才有的意象,卻又更具獨特的敘事節奏。另外,哲學家般呢喃自語的說故事風格更讓人聯想起村上春樹那種具有穿透國籍、語言以及文化的特有魅力,加上時而舒緩、時而緊張懸疑的音樂,讓這部來自瑞典的電影又多了一份讓人心動的獨特感受。
本片在日舞影展上拿下評審團大獎,同時奪得最佳攝影,從影像中幾乎要融為一體的顏色和光線變化的特殊呈現,可以看出最佳攝影實至名歸。飾演主角阿里的演員傑利韓森,不論在眼神以及肢體表演上都有著獨特的真實感,讓你不得不信服故事中主角所經歷的掙扎與情緒的細微變化,也是另一個動人的重要元素。誠如導演所說:「它是關於生活的細微掙扎,關於期望及看待生命的各種態度,關於兄弟情緣,關於愛。」至於其他的,你只能順其自然,雖然當下的細微感觸都將成為過去的記憶,但這樣看似無關痛癢的感受卻也同時成為最為純粹的生命印記,即使經過風霜洗禮,也依舊如同夜空中閃爍的星星,永遠不會忘記。
- 11月 24 週一 200821:18
仙鶴展翅時,不如歸去—林權澤的《千年鶴》
文/放映週報 洪健倫
原文出處見此
韓國導演林權澤是韓國電影發展之路上極重要的人物。六0年代裡,他將拍攝題材轉向歷史與寫實,1993年的作品《西便制》便被譽為導演生涯之中的顛峰之作,更重振當時低迷的南韓國片票房。2002年的作品《醉畫仙》則在國際影展上大受矚目,並為他贏得了坎城影展最佳導演、與柏林影展的終生成就獎等殊榮,而今年的《千年鶴》意義重大:這是林權澤電影生涯中所完成的第一百部作品。
原文出處見此
韓國導演林權澤是韓國電影發展之路上極重要的人物。六0年代裡,他將拍攝題材轉向歷史與寫實,1993年的作品《西便制》便被譽為導演生涯之中的顛峰之作,更重振當時低迷的南韓國片票房。2002年的作品《醉畫仙》則在國際影展上大受矚目,並為他贏得了坎城影展最佳導演、與柏林影展的終生成就獎等殊榮,而今年的《千年鶴》意義重大:這是林權澤電影生涯中所完成的第一百部作品。
- 4月 11 週五 200819:00
《安娜床上之島》她是一程鴿鳥的飛行,朝向和平與生命

文:放映週報陳思慧。
在胡立歐麥登的重現之中,妹妹安娜從來不曾死去,一如那些令人嚮往的海上的花園、胸口的雲雀、天空與吻一般,永恆不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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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第一次聽見《安娜床上之島》這名字,我以為我將因它再次進入《露西亞與慾樂園》
- 3月 21 週五 200820:36
最逼真的謊──《神秘旅行》

文:孫得欽。
記憶像黑暗中默默延燒的一簇火,如遠似近,恍惚迷離,精神分析的一貫模式:童年的創傷經驗,導致成年後的病症乃至性格缺陷。記憶(包括那些你從未想起的)永遠在某個角落溫暖你或灼傷你,無論你是否看清。 唯一的辦法是循著有限的線索去回溯,在腦海重現並再次經歷那創傷場景,然後和那真相一起生存下去──但不可能消滅。
一位以探究他人內心、沉緬他人回憶為業的心理醫生,這回要面對的是自己內心的缺口,兩者交錯指涉,心理醫師成了病人,觀眾成為窺視者。既是精巧的設計亦是陳套,作者編織的巧思突露於作品之上。然而心理醫師一職隨即成為背景而未再著墨,只剩下人的身份回頭追溯那不願面對的、幾乎遺忘的、或刻意忽略的過去。 記憶和感官緊密連結,記憶來自當下的色彩、溫度、聲音、情緒,而嗅覺更是幽魂般飄忽的遙遠記憶最佳的靈媒,在哪裡發生的在哪裡被喚起。兄妹兩人遷居他處,過著彷彿與過去無關的生活。直到妹妹即將結婚,故居即將出售,主角必須進行一趟重返西西里島幼時住所的旅程,舊日情景一一召喚出腦海中撲溯迷離不為人知的家變真相。 想起了又如何?沒有人能保證真相可以解除內心的封印,更沒人有把握釋放出來的真相會否破壞更甚。 面對重大衝擊,自然的壓抑反應起源於保護而發展為傷害,表面意識空無一物,或是只留下願意相信的部分,或是扭轉成可以接受的樣子。然而真相仍舊烙印於心,只不過深埋於底層。兄妹倆切割了過往與現在,卻都有某種情感上的障礙,因為他們目睹了似乎是因為慾望造成的慘劇。而轉機出現在妹妹的未婚夫──庫斯杜力卡飾演的藝術家身上。 或許這正是作者(導演或是小說原著)提出的可能答案,亦是這一整套觀眾早已十分熟悉的追溯回憶之老式劇情得以脫俗的關鍵。希臘神話中九位繆斯分別掌管了音樂、詩歌、戲劇、舞蹈等眾家藝術領域,然而生下這些藝術女神的卻是記憶女神Mnemosyne,記憶是創造的根源,無數藝術作品的誕生都源自一些確切或不確切的記憶。如同劇中的藝術家以一張舊照片創作的作品:「他人的回憶」,這想必也是導演的初衷,創作者應當都明白,一個記憶中的場景可以如何貼切地象徵甚且預示了人的一生。也唯有這樣一個來自「遺忘是生存下去的方式」的國家,且能感受那樣一張舊照片的人,才能與一個有著異乎尋常傷痛經驗的女子共處,尤其在他最後仍說「我還是不明白她的過去」的情況下。或許藝術的轉化讓人得以接受傷痛亦是生命的一部分。 正如電影DM上摘出的原著: We are all persuaded that in our life the truth will save us but that is not true. The truth will only save us if we find it possible to live with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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